恋爱日记（ 陆 ） —  演戏

  ××年  10 月 ××日

今年刚入学的学弟，总是一直跟着我。别人都说他很可爱，嗯，或许吧......活泼、好动、健康、向上、善良、爱笑，然后等等等，这一系列要素构成了他的“可爱”。应该是这样没错，要不谁会对着一个喉结突出、嗓门沙哑的大学男孩叫出“可爱”两个字来。

他刚入学时，因为成绩不佳，是在临近开学才因突然得到的名额勉强进来的。那时候给新生安排的特别宿舍已经全部住满了，而我们这一届因为是毕业生的原因，有被公司招去做临时员工的；也有干脆休学不知干什么去的，只等着大考的时候回来一趟。这样宿舍也就空下来了，准确的来说是我的宿舍空下来了，于是他就理所当然的住进来。

在我眼里这家伙很忙。早上跑步去长廊读单词；拼命的学习，从来都是左手握书右手握筷子；下课回宿舍时的路程听音乐；休息日只要有人邀请必定会去参加各种聚会；来校一周就已经交到女朋友，却几乎没见他们碰过什么面。不断的晚归闹的舍长经常光临和我“谈心”，谈心的内容无外乎就是这家伙为什么如此忙。

于是有一天我就问他。

他回答：“是不是很充实！”他拿出被人成为“可爱”的所有的要素，平淡中又显得激动的说。

“看起来很繁忙！”我只能道出我的真实感受。

“嗯，不好么？”他疑问。

“充实当然很好，可是我看到的你只能单纯的称之为繁忙，因为我看不到你对学习或者是聚会什么的特别感兴趣。”

“我并不讨厌呀，所以无所谓。”他带着自信的笑容。

“你是在扮演一出‘充实’的游戏？”无奈，我从他的话里听出了这层意思。

“呃......”他略带惊讶和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展露，似乎才想到：“应该，是这样呢。”

我不说话了，于是他也停止了和我对视，继续盘腿坐在床上玩着掌机游戏。其实我本想问他这个游戏他会进行多久，后来才想到人生本不就是一出戏吗？每个人还不都是这样扮演了一生，他们怀着怎样的心情当然与我无关。

后来莫名其妙的，他几乎两三天才去一次长廊早读；除正常的学习之外很少见他干什么都拿着书；课间有时会跑到走廊或操场听音乐；回宿舍的时候会叫上同学和我，有时还有他的小女朋友一起；周末偶尔会睡上一整天或者去和女朋友约会，也还会和我一起出门购物。

然后有一天我们聊天，他说：“其实，我想不演‘充实’的戏了，于是我努力试着去做，然后我发现还是不行。不演戏根本就无法生活下去，生活本身就是戏，要逃离演戏然而逃离的同时也在演着戏，所以永远逃不出演戏的状态。”

我听着他说了一堆，估计除了现在的他谁也懒得听懂的东西。为什么说“现在的他”呢，因为毋庸置疑的，等过会我把这话原封不动的再说一遍给他听他都会懒得听懂的。

就在我迷糊的时候他又说了一句结尾的话：“于是，我决定到你的戏里去和你一起演戏。”他神态从容，坚定，带着那种总是被人称之为可爱的自信。只搞的我目瞪口呆、哑口无言。

自那次对话之后，不，是他一个人的独白之后，我得到了一条尾巴。

××年  11 月 ××日

“第二节课下课后我来找你！”他一边跑，一边用拿着课本的那只手大大咧咧的朝我挥了挥。

昨天晚上。他突然说要和我一起学习，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本历史书，然后就不知怎么的聊起了如何改编历史、想象历史、照着历史的原型添油加醋......一直聊到很晚，他一直表现的兴致勃勃。于是我说：“你对这个感兴趣！”

没想到他愣住，说：“兴趣，这个词我都没考虑到，不过只是感觉想跟你聊。你也不讨厌不是吗！”

真的是很有趣，我们就因着那样一个让两个人都没考虑过的问题聊到凌晨近3点，然后浑浑噩噩的睡了，清早一醒居然睡在同一张床上，而且几乎都没盖被子，没感冒算是我们的福分。

第二节 课下课来找我，第二节课之后我就没课了，可是那小子这么说还是等着他吧！陪着他听歌，然后一直到上课铃响，他回去上课儿我则回宿舍。

“中午去食堂吃饭，我去食堂找你！”已经转过身走了好几步的我还是听到了他必不可少的话。

自那次他的独白后就整天和我混在一起，女朋友分手了，他也没说个理由，但却似乎和那个女孩儿成了好朋友。也几乎不和以前整天厮混在一起的朋友们出去聚会了，但偶尔见到了却还是称兄道弟的非常要好，他的这种“可爱”就是让人怎么都无法厌烦。

中午我们对面吃饭，他一边吃着一边直盯着我看，那种感觉忽然让我想起他曾经一边吃饭一边看书的表情。

“我们住在一起很久了，我也到你的‘戏’里有一阵子了，我才发现从来没有认认真真的看过你的脸。”他说。

“通常，不一定非要对对方的脸，或者是身体非常了解；或者是看的非常清楚、仔细才能认得对方吧！”

“是呢，我的那些朋友虽然大家都很熟悉的样子，现在想来其实也都想不太清楚他们的脸呢！”他放下手里的筷子，身子向前探了些，更近的盯着我：“可是我觉得可以把你看清楚也许会更好。”

这似乎成了又一种游戏。回到宿舍里，我们两人无论在做什么几乎都让自己的视线留在对方身上，任何一个部位也好总之要把能看清的全部看清。

××年  11 月 ××日

“哎，衣服盖住的地方太多了。我们能互相看到的地方也只有脸、脖子和手而已。”连续持续这个游戏几天后，不仅没有玩够，居然还想到要更深入的去演这个戏。

“不可能的，这么冷的天谁会整天光着身子乱窜。”我回绝。

“那洗澡吧！”

“洗澡？”

“嗯。鸳鸯浴！”

“哈？”

......

于是经过一番波折我们还是一起脱的光溜儿的钻进了浴室。跟男人一块儿洗澡这是经常的事儿，可是那也要空间足够才行，本以为他说要去公共澡堂，谁知他会想在这个小的要命还非得憋屈着两个大男人的地方进行。升至如今二十多个年头，和别人一起洗澡的次数也不少，但是说脸对着脸、身子紧挨着的方式这可从没经历过，跟老爸还没这么近过呢。话说有点惊吓，脸红心跳正常的吧......

“嗯，终于看清楚了。”

他把我从头看到脚，在狭小的空间里让我转了个圈，居然还蹲下来把下身看了个仔细，最后他总算满意的发出了上面的言论。

“我近视眼啊，在大澡堂子里洗澡总看不清东西呢，果然还是这样贴近一点好。”他挠着头，乐呵呵的模样，蓦地又说：“你不看我吗？”

“看，当然要，否则不是吃亏！”

莲蓬头哗啦啦的向下泼水，总觉得眼里的他、被看在眼里的他都是湿漉漉的。平时蓬松的头发贴在头皮上，看上去少了特有的机灵、可爱，仔细看看这张脸居然出乎意料的好看呢，这当真是我第一次正视他的脸。喉结，是一定要有的！晃动了一下，一个很漂亮柔软的曲线，他一定是咽了一口唾沫。胸肌，呵，不是我损他——当真没有，白白嫩嫩的一直到腹部。于是我学者他刚才的样子把他转过身去，又从上身看下去，我蹲下来看——他的屁股，因我蹲下来的高度视线正好和他的那里平行，怪不得怪不得......还是学他之前的样子，两手握着他的胯部想把他转过来，可是他却不动了。

“怎么，转身。”我开口叫他。

他却忽然蹲下来，小小的空间霎时变得更挤了，以至于我的后背全部贴到了墙上，冰冷冰冷的。

他转过头来，笑的很开心，对我说：“打飞机吧！”

“你想什么呢？”是有点被惊住了，不，其实也并不很震惊，似乎有种感觉他也许会说出类似的话来。

“呐，现在是不是很有气氛！小小的充满雾气的浴室，莲蓬头的水不断的喷洒在身上，亮晶晶水水的皮肤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说话的声音和啪啦啪啦的水声......”他的眼里充满了激动，猛的双脚被拽住“哐”的一声跌坐在浴室里，再抬头已被他的目光紧紧锁住，他说：“呐，是不是有种使人晕眩的冲动！”

我不说了，只要感觉不坏，任何时候都是接受手淫的，人的欲望是天生的本性嘛！不可过分责备......

眼光迷蒙的落在雾气中，右手自觉的向下伸去握住自己的分身......

“等一下！”

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次是真的被惊住了，直愣愣的望着他，用眼神询问他为什么这个时候突然喊停。

“既然我们是两个人，应该互相帮助才对。”

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表情，算啦，妥协，自己半勃起的欲望已经不想再耗下去了。于是把身子向前挪了一些，好让手更方便的够到他。滚烫的，加上水的润泽滑滑的绸缎般的触感，其实与自己的也差不多，为什么握着别人的就感觉有不一样的激动。当他的手也覆上我的灼热，似一把火烧上来的冲动在下身直窜。

随着缓缓的律动耳中清晰的听到“噼啪噼啪”的水声，渐渐的水声越来越清晰，速度逐渐加快的瞬间，水声边更加清晰的直入大脑......脑子里朦胧胧的只能反映着“噼啪噼啪”的声响；半眯着眼，在氤氲淫靡的气氛里只能找到层层的雾气，蒸腾着、蒸腾着一瞬间冲上云霄，云雾中淡淡的映着对方的身影......

××年  12 月 ××日

“我觉得你需要交一个女朋友。”

某一天他突然发言，以至于我努力思考着题目的大脑中断。

“为什么？”我反问。

“就这样感觉，你的眼神可以告诉我你并不讨厌，并且会很接受。”他的眼珠直勾勾的看向我，非常自信的语气。

我不能不承认，他的感觉非常的准确。这是太入戏的原因，入戏的人就能感觉到戏中人的好多东西，并不是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，而是拥有另一个自己。

当晚，他就介绍了一个很漂亮的小女孩给我，女孩还是高中生，我们每个周六和周日腻在一起，说真话，当真不讨厌而且很接受。持续了很久......

我和他还是会在一起，不过仅限于周一到周五，我们共同在同一出戏里。

某一个周六的早晨，他突然说：“我感觉在你的戏里站不住脚。”

他真的是太入戏了，我笑了：“不要这么认真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戏，所以无论如何你也不能和我公用一个角色的，我们毕竟是两个个体。当然我欢迎你来到我的戏里参观，或是把你的戏加入进来到我的戏里，所以我们一直在一起。”我转身出门，“啊，对了，晚上我不回来！我会去宿管那儿签名，点名时别忘了帮我说一声。”

我等着看他毫不犹豫点头的表情，可他只是把眼睛睁的大大望着我。我露出一个谁都会看明白的微笑，所要表达的意思他早已看的一清二楚。

跟着女朋友向她租的房子走去，她低着头偶尔抬起半边脸望一眼我，然后又低下去，这是表示害羞吗？还是她在我脸上察觉到了其他的什么东西。来到她家楼下时，我说我饿了，然后就在楼下的面馆儿里吃面；吃完面，她对我说去公园玩儿吧，她是对于自己鲁莽的决定后悔了想逃避一下？还是感觉到了我有哪里不对劲。

于是我们在公园呆了整整一天，直到傍晚，她问：“还来我家吗？”

我微笑着看着她，不言语。

“租别人的房子，其实也不太方便，改天......”她有点激动，有点不好意思，又有点不知道什么的感觉。

其实我已经放弃了，我知道我这个毫无欲望的眼神，一点也不可能给予她肯定的答案。但她到底是激动的不好意思昏了头了，还是看出了我的眼神。算啦，我已经等不及的想回去了，不能再让他等下去了，否则不只是他，我的心也会受不了的。

尽量的加快脚步赶到宿舍门前，想象着他会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迎接着我的“归来”！我掏出钥匙，转动，轻轻的推开门，屋子里漆黑一片。我知道他在屋里，只是没有开灯而已，所以我也不打算开灯。过了好一会儿眼睛终于能够适应黑暗，看到了和早上出门时差不多的姿势呆坐在床上的他，我轻轻的走过去，右手伸出，轻轻的抚摸他的脸。

“想我了吗？”我轻轻的问。

“......”他抬起头呆呆的模样好笑。

“想我了吗？”手指轻轻摩挲他的脸颊，我再次问。

“......”看着他的眼睛亮晶晶的闪着光，我知道那不是他平时泛着兴奋的光芒，因为我可以看到擎在眼里软软的波动。

“想我了吗？”我微微低下腰，双手捧着他的双颊，微笑着有一次问他。

他开始呜呜咽咽的把眼泪滴到我的手上，蓦地，他把身子向前倾双手搂上我的脖子，只觉得那满满的温热的泪撒在我的颈项满满的湿湿润润，还有什么比这更幸福......从此以后，我们演我们两个人的戏，彼此看着另一个自己。